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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長一段時間,我的睡眠陷入了一種窘迫。雖然在嚴冬裏堅持睡前泡熱水澡,可灼熱的身體蜷在被子裏時,我感覺自己是被囚禁在睡眠的籠子裏,心懷不安意欲掙扎。是誰偷走了我的睡眠?我開始借助葡萄酒催生疲乏,終於迷蒙著入睡。並不安靜的睡夢裏,滿地都是關於現實的碎片。就像一面破碎的鏡子,當你想將它拼接時,你卻在破碎的鏡子前,見到使自己詫異,迷惑,惶恐的夢幻般的自己的面目,但你知道,其實這些貌似虛幻也不完整的面目,是自己的真實。
使我寫下如上讓人忐忑的文字的,是一部美國影片《墜入》。記得那天我拿著移動硬碟去拷貝這部26G的影片時,老闆笑著跟我說,好多人都說看不懂這部片子。其實該片是用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風格,主角將自己現實的遭遇糅合了靈魂的詰問,講述了一個有關現實的卻似夢魘般的故事。其怪誕的思維與奇特的畫面,使整部影片充滿想像力,並製造出一種驚人的張力。這使我想起年少時讀的第一本書:《百年孤獨》,現代魔幻現實主義的名著。18歲的我仿若歷盡滄桑的老者,任憑孤獨掌起一盞明燈,穿梭於悲涼的心徑。
《墜入》的名字使人遐想。
羅依因為在片場意外從高處墜落,而至雙腿高位癱瘓,卻因無法適應變故屢次自殺未遂。最終來到同是因為從高處墜落(在果園裏摘橘子時從樹上墜落)而使左手手臂骨折的亞曆卓婭就診的醫院繼續治療。亞曆卓婭是一個年僅五歲的率性而漂亮的女孩。骨折住院後她“不老實地”穿梭于醫生,護士,病友,工人,手術室,藥房,甚至生與死,悲戚與快樂之間。被繃帶與固定支架支楞著的左手裏不管何時都拎著自己的寶貝木匣,裏面有她最喜愛的收藏物:家人的照片,以及心愛的小玩藝兒。
她第一次見到羅依時,為羅依打開木匣介紹了照片上自己的家人和已經被人搶去的她心愛的馬。而從此,羅依用一個夢幻般的故事吸引了亞曆卓婭,故事裏的復仇,俠客,孤島,以及愛情,使小姑娘的心因為想像而放飛,此時羅依偏偏使故事停頓,他其實需要的是亞曆卓婭為自己偷來安眠藥,他其實需要的是儘快離開比夢魘更無奈的現實。
藥片的劑量太小,使羅依服用後在欲睡欲醒的狀態下繼續講述著小姑娘期待的故事。因為怪誕的思維以及奇特的情節,而故事的人物中有他們戴假牙的病友,羅依的女友,藍俠羅依,藍俠女兒亞曆卓婭,連敵對士兵都是亞曆卓婭最害怕的醫院實驗室的醫生的裝束,故事情節裏到處都是現實的線索,並逐漸清晰地與現實重迭,真實與虛幻交融出一個華麗的魔幻世界。
然而,羅依讓所有的角色一個個死去,直到為他偷藥再次摔傷的亞曆卓婭躺在病床上哭著求他不再要故事裏的死亡。羅依在這一刻才清醒地哭出來。才滿面淚痕地告訴女孩故事結束了。因為他只是想要那些用來自殺的藥片。我想,只有羅依能看到此時撒滿在他輪椅下的靈魂的碎片,他自己的,和剛剛被他打碎了的亞曆卓婭的。
但,《墜入》的結尾,卻使羅依和亞曆卓婭以及他們身邊的“病人”重新站立起來,開心的笑出來了。結尾的畫面上充滿了他們沉醉的,真摯而單純的笑顏。
夢,因為無法解釋,所以是抹不去的一種魔幻現實。它只能在記憶裏消融,或者因為過分怪誕而使你在醒來那一刻,就已經乾乾淨淨忘掉。它又是一個極度的私隱,充滿社會人的姿態無法啟齒的欲望。性,情,人際與荒誕同存。卻與現實互為因果。
我的夢裏,有松哥的嘴唇,松坡的軍帽,海老闆的眼鏡,學琪的臂彎,微笑,柏言的眼神。。。
而這些日有所思的碎片裏,僅僅只有我的體溫。 ---此帖由Lena在2010-1-30 9:53:23编辑 |